与此同时。
柊深夜在街上杀了人。
那场景被普通人看见了,然后悲鸣划破夜空。
「呀——!」
这是在这种地方不可能有的事,在日本屈指可数的不夜城——东京、涩谷的八公前。周围有数万人在看着。人头攒动,让人没法觉得这是室外,在人群中甚至无法如己所愿地活动身体。
赶着回家的公司职员。
紧接着準备一同朝着夜晚的街道出发的,穿着露出部分过多的衣服的女人们。
以她们为目标的年轻男性。
等待着恋人或朋友,或是单纯因为很閑而在这里,总之这里聚满了人。
现在是八月。
夏天。
令人沉醉的夜晚,今天也很长。
正因如此,深夜混在这里的人群中隐藏起来了。因为觉得就算是《百夜教》,也无法在涩谷的中央袭击过来吧。在这样的地方战斗的话,情报就无法完全隐蔽起来。
但是,这想法太天真了。
被袭击了。
并且现在,自己已经杀了一个人。
因为是安静地杀掉的,所以在这人群中注意到这点的,只有穿着碎花连衣裙的女人一人而已。只有那个女人,带着疯疯癫癫的表情看着这边,尖叫着。
然后群众的视线,几乎都朝着那个女人。
要逃的话就是现在。现在的话能逃掉——
但是这时,从人群中,又一名穿黑西装的男子袭击了过来。是《百夜教》的刺客。
「可恶」
深夜抓住那手腕。手上握着的是一把刀。抢过了那把刀。然后将那把刀,刺向黑西装男人的颈部。本不应该刺向颈部的。血花喷涌而出。沐浴了血液。视线内被染得全红。但是,并没有能够安静地杀掉那种程度的实力差。
敌人,很强。
不愧是日本最大的宗教组织。
人们的视线有些,向这边集中起来。
惊讶的眼神。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表情。如果辨别清楚状况的人增加的话,马上就会出现大混乱吧。如果被捲入其中就完了。
所以,深夜一瞬间把握了周围的状况。确认了逃离的方向。注视着没有敌人的方向。
看着人的脸。
看着人的脸。
看着人的脸。
把一个金髮的,长着一张十分让人火大的脸的人当笨蛋耍着的男人,嚼着口香糖说道。
「什么啊,那个。什么的表演嘛?」
旁边的金髮恋人说道。
「比起那种事小慎快点去旅馆啦—」
旁边的公司职员单手拿着手机说道。
「啊,爸爸要回去了,由美稍微等一下吧—。那,能让妈妈来接电话吗?」
他们身后,黑西装出现了。
黑西装。
黑西装。
一共三人。
正在从涩谷车站那边过来。
「喂喂,饶了我吧」
深夜向后退了回去。
向着察觉到人被杀了的,正尖叫着的碎花裙子女人那边。
现在,没引起混乱也都是托她的福。她尖叫着,所以人们的视线都朝着她。
真正看到了血花的人,很少。
她的尖叫,让看到深夜杀人的人数减少了。
但是那也只是几秒钟的事。马上人们就会发现尸体。然后就是大混乱。
要把那件事,
「……早点做了」
深夜抓住那个女人的脖子。
「不,不要!」
她惊叫着。深夜把她向尸体的方向推出。
「不要啊——!」
她一如既往地吵。简直像报警器一样。她脚下有,两具尸体。
群众的视线——虽是这么说,但因为太过混乱,也就只有周围人的视线而已——集中到女人的身上。
于是,八公前的状况瞬间变换了。
一个人发现了尸体。
两个人发现了尸体。
四个人发现了尸体。
八个人发现了尸体。
那八个人尖叫了起来,然后,那悲鸣传播给了数万人。
「唔哇————」
听起来像是一群人全部都叫了起来。彷彿让大地震动的大混乱。但是,深夜利用了这种状况。为了不让自己身后的数人看到,只在一瞬间展开了咒术。
混乱朝着深夜所在的地方相反的方向前进。
像是要吞没《百夜教》的黑西装男子一样,前进。
恐怕能,逃掉。
深夜往回走。
如缝起人与人之间的间隙一般,穿越着涩谷的混乱的十字路口。前方没有黑西装。但是,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再被发现然后被袭击。至少,自己租来的房间是不能回去了。正是因为在房间里被袭击,才逃到这里来的。
也就是说,
「敌人知道相当多这边的情报……那,我们这边怎样?」
一边走着,深夜取出手机。
打给了学校的学生会长。
柊暮人。
电话通了。
「喂喂——」
『……深夜啊。你身后很吵啊。现在在哪里?』
「涩谷的混乱的十字路口。很厉害啊。竟然能袭击到这里。这场战争,已经公开啦?」
『那边的状况怎样?』
「今晚涩谷也是如祭典一般狂欢着哟」
暮人没有笑。
没有幽默感的家伙。
『能来学校吗?』
「学校被袭击了吧?召集部队吗?」
『对。让你来指挥』
「我来?嗯。然后,整体状况是怎样?」
『杀和被杀。人数不明。搞不清那群家伙追求着什么东西到什么地步了。所以父亲出席了交涉场合』
深夜眯起了眼睛。
父亲——说的是,统领『帝之鬼』的一切的,柊天利。
暮人的父亲。
真昼的父亲。
筱娅的父亲。
征志郎的父亲。
并且是,深夜的义父。
虽然一次都没见过……
「父亲(义父)大人?」
『嗯。所以直到那时候,我们要守住涩谷』
「但是敌人还没明确……」
『知道的。从有地位和实力的人开始瞄準,然后攻过来的吧?但是,这点我们也是一样的。某种程度上,手上有《百夜教》的有地位的人情报。然后进行攻击。杀了相当大部分了』
「哈,彼此彼此啊」
『嗯。总之要守住学校。那所学校,名门子弟很多。被袭击已经是第二次了,过于简单地被入侵多次的话,组织内部的团结力就降下去了』
然后深夜苦笑着,改用敬语说道。
「哎呀,那些了不起的柊家大人们,多多少少也会为这等事操心啊」
听到他这么说暮人有些发笑,道。
『你不也是柊家的人吗?』
「是养子哟。而且,未婚妻还成了那样,我的价值不是基本上没有了吗?」
『那就在这里立功,站到我们这边来』
然后深夜沉默了。
也就是说战况已经坏到,按功评赏的程度了吗。
那么,也就有背叛这一手。
如果自己的野心是将柊家击溃的话,现在在这里背叛了的话,说不定会成为稍微有些有趣的情况。
那种想法,在脑海中一闪而过。
但是,那并不是自己的野心。
击溃柊家什么的,已经怎么都好了。
反正世界又不会因此而改变。柊家崩溃时,也只是让《百夜教》单独地统帅着世界罢了。
然后世界一如既往地黑暗。
真昼……他的未婚妻已经,完全地被,那个黑暗的世界吞噬了。
「…………」
想到这,自己被,到这个时候都还曾準备救未婚妻……这一事实小小地吓到了。
并不是,喜欢真昼,没有那样的感情。但是,因为被给予的生存的理由,只有这一点了,所以就这样做了。
然后,真昼离开柊的世界,飞到了外面。所以自己也,準备紧跟着出去。
这怎么也说不上,称作自我的事物所做出的选择吧。
像是只能在父母已铺好的轨道上行走的没出息的小少爷一样,他,没能凭藉自身找到活下去的理由。
又何止如此呢,连那个是自己活下去的理由的未婚妻都已经,被红莲睡了。
「哈,哈哈哈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