桑特鲁城是一座以商业活动为中心的交易都市。
城内的商店栉比鳞次,同时也是一座有许多工匠居住的城市。
从日用杂货到武器,基本上没有这里买不到的东西。
领主自己也有参与商业活动,透过经商获得了远胜于其他贵族的大量财富,商人和工匠在彼此的激烈竞争之下,每天都有新商品诞生。
在某种意义而言,这里的繁荣程度不下王都。
在这样富饶的桑特鲁城里,每三个月都会封锁城里的主要干道,举办开放一般民众参加的大规模市集。
二手市集也会办在其中的一角,民众们会将用不到的衣物与家具拿出来转卖。
对相对贫穷的阶级来说,有这样的活动简直令他们感激不尽。
「不过……这么一大早的,还真不得了啊。」
「是啊。先不管我,要是能帮杰罗斯先生佔到位子就好了……」
明明还是清晨,主要干道上却已经聚集了不少露天摊贩和一般家庭的参加者,形成了一股人潮。感觉就像是步行者天国和跳蚤市场的综合体吧。
有些人为了确保摆摊的位置而四处奔走着,有些人则是早已经準备完毕,开始看起了其他摊位的商品,也有人比较了自己和其他人的商品后,早早打了退堂鼓。
顺带一提,杰罗斯则是得从现在开始去佔个好位子摆摊。
「平常就在经营露天摊贩的人应该很习惯了,不过一般参加者光是抢位子就够累了呢~嗯,感觉有点像庙会吧。」
「毕竟是在主要干道上,也不能前一天就来佔位。早知道今天一大早就会封锁道路,就该提早来佔位子的。」
「哎呀,我只要有个角落就好了。反正我做了用来招揽客人用的招牌。」
「只要有一块招牌就能开店了吗?」
「嗯,因为我以前就是这样做啊~反正就悠哉地做服务业喽。」
杰罗斯所谓的服务业,是指在街角卖些诡异商品的流动摊贩。
虽说是在「Sword and Sorcery」时的事,不过大叔会将不小心做太多的奇怪魔法葯、受诅咒的武器,或是魔改造过头导致性能产生缺陷的物品,以清库存为名目拿出来贩售,结果有些人因此非常感谢他,有些人则是见到了地狱,在各种意义上都玩弄了众多的玩家。
而拥有这些服务业经验的大叔,身上穿着的不是平常穿的那件灰色长袍,反而打扮得像是有些邋遢的市井小民,身上披着一件破破烂烂,附有兜帽的斗蓬。
脸上还戴了一副圆框太阳眼镜,模样看起来比平常还要可疑得多。
「那个……虽然这很难以启齿,可是你这身打扮,应该招揽不到客人吧?」
「别担心,只要有招牌,意外地还过得去喔。」
「你口中的招牌是……」
「就是这个。」
大叔不知从何处取出了一块招牌。
上面写着「本店将儘可能回应顾客的需求,打造您期望的商品」。
看起来更可疑了。
「这看起来实在不像要好好对应顾客的感觉耶……」
「船到桥头自然直嘛。反正我只是来打发时间的,不是很在意销售额。只要客人满意,那就是我的报酬了。喔~呵呵呵呵~」
「这奇怪的笑法是怎样啊……」
「是心灵导师。诡异的笑容令人愤恨,黑之销售员。」
他变得像是哪来的推销员,一心想要推销可疑的药物给客人。
完全没打算要造福他人。
「路赛莉丝小姐要在哪里开店呢?」
「我要跟其他祭司联合开店,所以会在主要干道的中间那附近吧。虽然事先就确定好位子了,不过我还不知道会有多大的空间。」
负责营运孤儿院的祭司们可以透过事前向行政单位报名的方式,确保摆摊的位置。
只不过空间是由孤儿院这边负责分配的,所以分到的位置也有可能很小。顺带一提,因为行政单位允许孤儿担任销售人员,所有他们有充足的人手。
这是因为握有孤儿院经营许可权的行政单位,认为摆摊可以作为学习社会制度的一环,所以相当鼓励孤儿们来二手市集摆摊,如今已经变成孤儿院的例行活动了。
「这活动不知该说是二手市集,还是跳蚤市场呢~反正要做的事情都一样,其实也无所谓啦……」
「跳蚤市场……吗?」
这个世界没有所谓的跳蚤市场一词,基本上都是用二手市集来称呼。
这也难怪路赛莉丝无法理解他在说什么了。
「妳就当作那是把家里不要的东西,用便宜的价格卖给他人的二手市集吧。好了,我也差不多该去佔位子了。」
「现在去似乎有点晚了耶?」
「别在意、别在意。我只要有一点点空间就可以摆摊了。路赛莉丝小姐也请努力多赚一点吧。」
「虽然我们的目的不是赚钱……不过我会加油的。」
「哈哈哈,这对孩子们来说应该是不错的社会历练吧。」
大叔挥挥手,脚步轻快地离去。
路赛莉丝目送他的背影远去后,也动身去和其他的祭司会合。
◇ ◇ ◇ ◇ ◇ ◇ ◇
亚特他们转生者小队,在主要干道的中间附近开了店。
他们贩卖的商品是以贵金属製成的饰品,或是蕾丝手帕等纺织品,以及回覆药水等魔法葯。
商品的定价亲民,再昂贵的商品也顶多就三千金,是即便是一般民众,也只要努力一点就能拿得出的金额。
也幸亏他们的定价很亲切,开店后便迅速地接连卖出商品。
「请问~这条项链能不能再算我便宜一点?」
「嗯~有点难耶。因为製作这个很费工的。」
「拜託一下!」
「因为实在太费工了,所以我只做了这么一个喔。正因为只有这一个,售价才没办法降下来。」
夏克缇正在对应客人的杀价。
这位女性客人的手头似乎有点紧,正努力地想要杀价。
而夏克缇也用製作费工以及这是唯一的作品为由,拒绝她的杀价。
毕竟二手市集是接受杀价的,所以到处都能看到类似的光景。
身为领队的亚特也正在接待客人。
「这回覆药水是不是有点贵啊?」
「可是相对的,回覆效果也很值得期待喔?你还是该带个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啦。你是佣兵吧?」
「是这样没错,可是这价位对我们来说太高了。」
「这要是用在重伤者身上,效果足以让他保住一命喔?人命关天,这价位还算是便宜了呢。」
「可是没有确认过实际效用之前,这都说不準吧。毕竟製作者技术会影响到魔法葯的品质,落差很大啊。」
这位佣兵客人很是犹豫。
露天摊贩贩售的魔法葯,会受到调配的鍊金术师的技术、材料配方、材料品质等各式各样的因素影响,使得效果产生落差。因为不实际使用也无法得知效用,佣兵才会对他抱有戒心。
由于商人中也有把普通的水调成回覆药水口味来贩卖的恶质商人,所以他会这么谨慎也是理所当然的。毕竟这可是攸关性命的事。
「哎呀,我这边也有卖一般的回覆药水就是了。不过我还是建议你带一瓶效果比较好的药水喔?毕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遇到危险的状况啊。」
「我懂你说的……可是……」
「这样吧,我送你一瓶普通的回覆药水。毕竟只要这瓶高效的卖出去,我就能回本了。」
「……材料有这么昂贵吗?」
「嗯……老实说,这不是该拿到这里来贩售的商品。但我也是有需要……我的孩子快出生了。」
「这样啊……好,我买一瓶。我家小孩也才刚出生。」
「那还真是恭喜你啊。好,我再多送你一瓶。为了小孩,你要好好加油啊。」
「喂喂喂,你这样好吗?不会亏损吧?」
马上就要当爸爸的亚特和已经是爸爸的佣兵,两人意气相投。
他们之间有着某种只有为人父母才能理解的共鸣。
「商品卖得不错呢。莉莎,帮忙补一下回覆药水。低阶回覆药水剩得不多了。」
「感觉很快就会卖完。已经卖掉一箱了耶?」
「要是不好好管理一下库存,之后会出问题呢。不知道为什么高阶回覆药水卖不动就是了……」
「因为高阶药水贵啊,以佣兵收入来说,这对钱包可是沉重的打击啊。你的判断有些失准了呢。」
「原来佣兵是个赚不了钱的职业啊……」
在「Sword and Sorcery」这款游戏里,早期玩家都曾为了赚钱与收集素材而东奔西走,并补强自身的装备。
在游戏里,只要以冒险者的身分接受委託,一定能和指定的魔物作战,所以不会发生没拿到素材的问题,然而换成现实世界可就大不相同了。
首先,根本无法保证一定能找到要讨伐的目标魔物,药草之类的素材要是被人先行采走,或者被草食动物吃掉了,便无法轻易取得。
即使完成委託,获得了素材,也可能会因为素材的品质不佳导致售价打折,即使打倒困难的魔物获得素材,也未必能赚到钱。
「而且一般人跟我们不一样,要习得技能,至少得累积好几年的经验。若想钻研到顶尖程度,不穷尽一生是办不到的。现实是不会像游戏里那样的。」
「这世界意外地严苛呢。」
「现实就是这样喔?就算是奇幻世界,也不会像虚构的故事那样,什么事情都能进行得很顺利。是说这虽然是不相干的话题,不过杰罗斯先生在哪里啊?」
「杰罗斯先生吗?他一定是在附近的街角当可疑的流动摊贩啦。他总是这样……」
「「可疑的流动摊贩?」」
身为「Sword and Sorcery」玩家的两人,曾经听过这个传闻。
从回覆药水到武器,什么东西都卖的黑市商人。
那实际上是歼灭者们半是好玩的对外抛售失败作品,清理库存的行为。
虽然他们会亲切给新手一些额外的好处,不过当然也推销、贩售了一堆可疑的商品给众多的玩家。
比方说「回春灵药」或是受诅咒的武器、装备,表面上是性能极佳的装饰品,实际上是只要超过使用限制就会自爆,诸如此类的玩意儿。大叔作为贩售危险物品的摊商,在过去也算是小有名气。
而最恶质的一点就在于,他在这些危险物品中混了一些意外的很有用的商品。
「没、没问题吗?可疑的流动摊贩……应该是指会违法贩售取缔对象商品的死亡商人吧?」
「不……他应该不至于会卖以前那种危险的商品吧。要是在现实世界这么做了,他肯定会变成通缉犯的。」
「可是……感觉杰罗斯先生会开心地做出这种事。」
「「实在……无法否认。」」
歼灭者才不管会不会给别人带来困扰。
头痛的是杰罗斯在不好的方面上确实做出了不少实际成果,使得他们完全找不到理由来否定莉莎的意见。
就算是现在这一刻,城里的某处或许也已经出现了牺牲者。
『……杰罗斯先生,拜託你安分点啊。』
正因为知道太多实际的案例,亚特实在无法抹去心中的那股不安。
但他也只能在内心里祈祷了。
◇ ◇ ◇ ◇ ◇ ◇ ◇
如同亚特所预料的,杰罗斯在小巷的角落一个人摆起摊来。
跟其他的露天摊贩不同,他的摊位只有木箱和招牌,猛一看还真不像在卖东西。硬要说的话还比较像是占卜师,而大叔的模样也是非常诡异。
怎么看都是可疑分子。
『毕竟这有点像是庙会活动,携家带眷的人还真不少呢~……对我这单身狗来说太刺眼啦。』
大叔很羡慕那些携家带眷的市民。
仔细一看,其中也有些是一夫多妻或一妻多夫的家庭,这样的景象让他再次体会到这里是异世界。
毕竟在日本是看不到这种景象的。